活化古镇古村，守护文化根脉

# 古镇古村：在活化与保护的夹缝中寻找新生

走进江南水乡的石板巷，斑驳的白墙黛瓦诉说着数百年的沧桑；踏入云贵高原的侗寨鼓楼，风雨桥下传来阵阵悠扬的芦笙曲。这些承载着历史记忆的古镇古村，正站在发展的十字路口——一边是现代化进程中不可避免的衰败与空心化，一边是文旅融合带来的新生与希望。如何在保护与活化之间找到平衡点，让这些“活着的历史”既能留住乡愁，又能焕发生机，已成为摆在每一位文旅从业者面前的必答题。

## 【政策红利：古镇古村保护迎来新机遇】

最近文旅部公布的一组数据让业内振奋：2024年全国古镇古村旅游接待人次同比增长超过三成，核心保护范围内居民收入增幅明显高于周边区域。这背后，是一整套政策组合拳在发挥作用。

全国两会期间，多位代表委员提出加强古镇古村系统性保护的提案，引发广泛关注。文旅部在答复中明确提出，要建立分级分类保护机制，对不同类型的古镇古村实施差异化政策。这一表态让很多长期扎根一线的从业者看到了曙光。

我在浙江乌镇遇到的老陈，世代居住在西栅老街。他告诉我，前几年眼看年轻人都往外跑，剩下老人守着空荡荡的老宅，心里着急得很。但这两年情况变了，“政府给了补贴，鼓励我们修缮房屋，还帮着引入文创业态，现在回头开店的人越来越多”。乌镇的成功经验正在被更多地方复制——不是简单地把原住民迁走搞商业开发，而是让居民成为活化利用的主体，实现“在保护中发展、在发展中保护”。

这样的政策导向，对于我们从业者来说，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机会，更意味着责任。我们不再是单纯的商业开发者，而要成为历史文化传承的守护者。这个身份的转变，需要整个行业认真思考和回应。

## 【入境旅游：古镇古村的新蓝海】

说到这里，不得不提一个现象：最近两年，入境旅游市场出现了明显回暖态势。中国旅游报近期推出的专题报道中披露，2024年上半年入境游客满意度创近年来新高，尤其对文化遗产类景区的评价显著提升。

这个趋势对古镇古村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更大的市场空间和更高端的客群结构。外国游客对中国传统村落的兴趣，往往超越单纯的观光需求，他们想看到的是真实的生活场景、原生态的文化表达，而非千篇一律的“表演式”商业开发。

我去年在福建土楼采访时，碰到一对来自德国的情侣。他们告诉我，在欧洲看到的中国古镇太“标准化”了，而土楼这种原住民仍在生活的聚落形态，让他们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“活着的文化遗产”。这种体验式、沉浸式的需求，恰恰是古镇古村活化利用的最大优势。

但挑战同样明显。如何在接待国际游客的同时保持本土文化特质？如何解决语言服务、文化解说、支付便利等基础设施短板？这些问题，需要政府、企业、社区三方协力解决。文旅部正在推进的入境旅游便利化措施，如果能真正落地到每一个古镇古村，将带来实质性改变。

## 【保护与活化：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】

然而，必须清醒地看到，在这场古镇古村活化运动中，并非所有参与者都在做正确的选择。

去年我走访了西南地区一个少数民族村寨，那里保存着完整的传统聚落格局和独特的民俗文化。但当地为了快速变现，引入了大量外来商业资本，把原住民安置到新区，老寨子变成了“实景演出场”。短期看，游客数量上去了，经济效益也有了；但长期看，没有了原住民的生活气息，文化传承就成了无本之木。那种“空心化”的古镇古村，正在丧失最核心的吸引力。

这样的案例并非孤例。据文旅部公布的全国文化和旅游市场投诉数据，涉及古镇古村商业化过度开发的投诉逐年上升，游客对“千镇一面”“过度商业化”的吐槽屡见不鲜。这提醒我们：活化不能急功近利，保护也不能因噎废食，两者之间的平衡需要高超的智慧和足够的耐心。

真正的活化，应该是让古镇古村成为“能住人的博物馆”。居民留在原地，生活方式延续，传统技艺传承，民俗节庆延续，在此基础上适度引入与本地文化相协调的业态，实现文化传承与经济发展的双赢。云南大理的双廊古镇、四川成都的宽窄巷子、安徽黄山的西递宏村，这些相对成功的案例，都遵循了这一逻辑。

## 【社区参与：活化的核心动力】

说到这里，我想特别谈谈社区参与的重要性。古镇古村的活化，归根到底是人的活化。如果当地居民没有积极性、没有参与感，再好的保护规划也只是空中楼阁。

我接触到的一些做得好的古镇古村社区，都有共同特点：政府搭台但不包办，吸引专业团队但坚持社区主体地位，市场运作但有明确边界。在贵州黔东南的黎平侗寨，当地政府引导成立了社区旅游合作社，居民以房屋、土地、文化技艺等入股，共同参与旅游开发和收益分配。这种模式让原住民从“旁观者”变成了“参与者”，从“被动搬迁”变成了“主动守护”。

当然，社区参与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难。涉及利益分配、专业能力、组织形式等复杂问题。但从长远看，这是古镇古村活化能否成功的关键变量。我们从业者不能只想着怎么“包装”项目、怎么“打造”品牌，而要真正俯下身子，倾听居民的声音，帮助他们提升参与文旅发展的能力。

这需要时间和资源投入，回报周期也较长。但我想说的是，这才是真正可持续的商业模式。当社区成为活化的主体，文化才能真正“活”起来，游客的体验才能真正“深”下去。

## 【文化解读：让古镇古村“会说话”】

另一个关键问题，是文化解读和展示。现在很多古镇古村不缺“硬件”——漂亮的建筑、整洁的街道、完善的设施，但缺的是“软件”——有深度的文化解读、有温度的情感连接。

游客走进一条古街，看到的是房屋，看不到的是故事。为什么这里的门楼雕饰这么讲究？为什么这条巷子的走向是这样的？为什么这个家族曾出过那么多进士？这些藏在建筑背后的历史信息、人文故事，往往比建筑本身更有吸引力。

我在苏州平江路采访时注意到，一家由老宅改造而成的青年旅舍，门口挂着详细的建筑历史说明，房间内摆放着老照片和老物件，前台提供免费的文化导览服务。住过的一位游客在点评中写道：“住在这样的地方，感觉不是在住酒店，而是在读一本立体的历史书。”这就是文化解读的力量。

这种深度体验，正在成为古镇古村旅游的新趋势。入境游客尤其青睐这种形式，而国内年轻游客的审美也在升级——他们不再满足于“打卡式”旅游，而是追求“有收获”的深度游。文旅部近年推动的“文旅融合”发展战略，正好契合了这一趋势。

## 【国际视野：站在中外交流的高度看古镇古村】

写到这里，我想把视野再拓宽一点。前不久，习近平主席同巴基斯坦总统互致贺电，庆祝中巴建交75周年。人文交流始终是两国关系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在“一带一路”框架下，中国与沿线国家在文化遗产保护、古镇古村活化等领域开展了丰富合作。

这让我想到，古镇古村不仅是国内的文旅资源，也是讲好中国故事、展示中国形象的重要载体。很多外国游客，正是通过走进中国的传统村落，了解了真实的中国基层社会形态、民间生活智慧和传统文化传承。

从这个意义上说，我们每一位文旅从业者肩上都有一份责任：让来到古镇古村的每一位游客，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际的，都能带走一段美好的记忆，留下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尊重与热爱。这不是空洞的口号，而是可以落实在每一次讲解、每一个服务细节中的具体行动。

## 【展望未来：在传承与创新中寻找答案】

站在2024年的节点上回望，古镇古村活化保护工作已经取得了显著进展，但挑战依然严峻。部分地区保护不力、商业化过度、同质化严重等问题仍然存在；资金投入不足、专业人才匮乏、社区参与机制不完善等短板亟待补齐。

展望未来，我认为有几个方向值得重点关注：一是进一步完善顶层设计，明确保护与利用的边界和规则，避免“一刀切”或“一阵风”式的运动式开发；二是加大金融支持力度，设立专项基金或引入社会资本，为古镇古村保护提供稳定的资金来源；三是加强专业人才培养，特别是既懂文化遗产保护又懂旅游运营的复合型人才；四是推动数字化转型，利用现代技术手段记录、传播和展示古镇古村的文化价值；五是深化国际合作，学习借鉴国外成功经验，同时输出中国方案。

对于我们从业者而言，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。政策支持力度加大，市场需求持续升级，技术手段不断丰富，社会关注度日益提高。古镇古村活化保护，不再是边缘化的细分领域，而是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增长极。

但机遇也意味着挑战。我们需要更高的专业素养、更强的社会责任感、更深的人文关怀。单纯的商业逻辑已经不够用了，我们需要真正理解古镇古村的价值，真正尊重当地居民的权益，真正把握文化传承的规律。

古镇古村是中国农耕文明的活化石，是记住乡愁的重要载体，是文旅融合发展的宝贵资源。在活化与保护的博弈中，在传承与创新的张力下，每一代人都在书写自己的答案。期待我们的答案，能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检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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