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从“猫冬”到“热雪”:冰雪旅游的蝶变之路】
说起冰雪旅游,很多老一辈文旅人都有种说不清的情结。
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,每到冬天,东北的旅行社就开始“猫冬”了。那时候,冰雪在很多人眼里就是“冷”和“难熬”的代名词。景区关门、酒店降半价、导游转行干别的——这几乎是北方冬季旅游的常态。
谁能想到,三十年后的今天,冰雪已经成了“热词”,成了各地争相布局的“金矿”。这种转变,放在十年前恐怕没人敢想。
我前阵子去哈尔滨采访,中央大街上人山人海,本地大娘一边卖糖葫芦一边跟我说:“活了六十年,头回见这么多人。”这话听着朴实,却道出了冰雪旅游这些年发展的惊人轨迹。
【“冷资源”激活“热经济”:数字背后的产业逻辑】
数据最能说明问题。
去年冬天,哈尔滨冰雪大世界的游客量突破300万人次,这个数字比很多热门夏季景区的全年客流量还多。再看全国,根据文旅部门公布的数据,2023-2024雪季,全国冰雪旅游接待人次突破4亿,实现旅游收入超过4000亿元。
这些数字背后,是一整套产业逻辑在起作用。
首先是基础设施的完善。高铁通了,机场修了,住宿条件提升了——以前去趟长白山要折腾大半天,现在北京坐飞机两小时就到,机场到景区还有大巴接驳。这种便利性,直接拉动了冰雪旅游的消费意愿。
其次是产品形态的丰富。早年间,冰雪旅游就是滑滑雪、看看冰灯。现在不一样了,冰雪音乐节、雾凇漂流、冰雪马拉松、极地温泉……玩法多了,选择多了,不同消费层次的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项目。
还有一个关键因素,就是政策支持。文旅部这几年一直在推动“北冰南展西扩东进”战略,意思就是把冰雪运动和冰雪旅游从传统的北方地区向全国推广。这个战略的效果,现在已经看得很清楚了——贵州、四川、浙江等地都建起了大型冰雪旅游项目,南方人不用跑东北也能体验“雪上飞”的乐趣。
【入境游新赛道:把“世界客厅”的门打开】
说到冰雪旅游的增量,有一个群体不能不提——入境游客。
最近这两年,入境旅游高质量发展成了行业热词。文旅部在推动相关工作方面下了不少功夫,简化签证流程、提升支付便利性、改善语言环境等措施陆续出台。效果也是实实在在的——今年上半年,入境旅游人数同比增长超过130%,恢复到疫情前的六成以上。
但客观说,这个比例还有很大提升空间。
我采访过几位外国游客,他们对中国的冰雪资源其实挺好奇的。有个法国朋友跟我讲,阿尔卑斯山的雪他们去腻了,中国的雪乡、雪村让他觉得“很不一样,有种原始的美”。这话给了我启发——我们的冰雪旅游产品,在国际市场上是有独特竞争力的,关键是怎么把这种竞争力讲清楚、传播开。
现在很多地方在探索“冰雪+文化”的组合产品,比如在雪乡里办民俗体验,在滑雪场附近建非遗展示中心,让外国游客既能体验冰雪运动,又能感受中国文化。这种“冰雪搭台、文化唱戏”的思路,值得推广。
当然,入境游要做好,细节很重要。前几天看到文旅部在推进“全国文化和旅游市场网上举报投诉处理系统”的优化工作,这其实就是在提升游客体验——投诉处理得快、处理得好,口碑自然就上去了。入境游客尤其看重这一点,谁也不想在异国他乡遇到问题找不到解决办法。
【冰雪经济的“冷思考”:繁荣之下的短板】
成绩讲完了,也得说说问题。
作为从业者,咱们得清醒:冰雪旅游虽然火,但短板也不少。
最突出的就是季节性瓶颈。雪季就那么几个月,场馆设施一年用三四个月就闲置了,设备折旧、人员成本都是压力。这两年很多雪场在尝试“四季经营”——夏天搞露营、搞避暑、搞研学,但说实话,能真正实现稳定运营的不多。
同质化也是个问题。你搞个冰雪大世界,我也搞个;你上马滑雪小镇,我也上马。结果呢?游客审美疲劳,产品缺乏特色,价格战打到最后谁都不赚钱。我采访过几位景区负责人,他们坦言现在压力很大,产品不升级就会被淘汰,但升级又缺资金、缺人才。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——服务品质参差不齐。冰雪运动有风险,安全事故时有耳闻。有些小雪场设备老旧、教练资质存疑,存在安全隐患。这个问题如果不重视,一旦出了大事,对整个行业都是打击。
【破局之道:从“靠天吃饭”到“四季皆春”】
说了这么多问题,怎么破局?
我觉得,关键在于四个字:融合、创新。
融合,是要打破冰雪旅游的边界,跟其他业态嫁接。比如“冰雪+温泉”“冰雪+康养”“冰雪+体育”“冰雪+夜经济”……东北有些景区已经在尝试“冰火两重天”的产品组合,把泡温泉和玩冰雪放在一起,游客反馈很不错。再比如跟体育赛事结合,冬奥会之后,各地都在办冰雪马拉松、冰雪嘉年华,这种“赛事引流”的模式值得深挖。
创新,则是要在产品、服务、管理上做文章。产品层面,要多琢磨年轻人的喜好,现在“00后”成消费主力了,他们要的是“出片”、是“社交货币”、是“独特体验”。服务层面,要提升数字化水平,线上预约、智能排队、精准营销,这些技术已经很成熟了,关键是用不用。管理层面,要建立行业标准,把准入门槛、运营规范、安全要求立起来,让整个行业健康有序发展。
入境游方面,也有很大潜力可挖。可以用好“75周年”这类时间节点,开发针对特定国家游客的专题线路。比如跟巴基斯坦的旅游合作,中巴建交75周年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,两国人民互相了解的需求很大,冰雪旅游完全可以成为民间交流的载体。
【写在最后:期待下一个“雪季奇迹”】
干了这么多年文旅报道,我有个感受——这个行业从来不缺机会,缺的是发现机会的眼光和抓住机会的能力。
冰雪旅游的黄金期才刚刚开始。随着消费升级、政策加力、技术进步,这个市场还有巨大的想象空间。但机遇与挑战并存,怎么避免同质化、怎么实现四季运营、怎么提升服务品质、怎么开拓国际市场,这些都是我们这代文旅人要回答的问题。
最后我想说,冰雪是冷的,但冰雪经济是热的。期待在下一个雪季,能看到更多让人眼前一亮的项目,能听到更多游客发自肺腑的赞叹。这,就是我们所有文旅人的共同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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