– “焕活古镇古村：保护与再生的双轨路径

# 古镇古村活化与保护：一场关于乡愁与发展的时代思考

走在乌镇青石板路上的那个下午，我遇到了从上海来的王阿姨。她站在一座老宅前久久不愿离去，眼眶有些泛红。“小时候我就在这样的院子里长大，现在回到老家，老房子早没了，就剩这水乡的样子还能让我想起些往事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我这个在文旅行业跑了十几年的老记心里泛起涟漪。

这样的场景，这些年我在大理的喜洲古镇见过，在贵州的西江千户苗寨见过，在安徽的西递宏村见过。每一处古镇古村，都像是一部还没讲完的故事书，等着有人来翻阅，也等着有人来续写新的篇章。

【活着的遗产，才有未来的故事】

说起古镇古村，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可能是这样的画面：斑驳的老墙、幽深的小巷、摇曳的灯笼、慢悠悠的生活节奏。这些当然都是好东西，是城市里找不到的稀缺品。可问题是，这些“老味道”怎么才能既保留住，又让当地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？

这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，却又是个常说常新的命题。

前几天我翻阅文旅部的资料，看到一份关于全国人大建议的答复，里面专门提到了对传统村落保护的支持政策。从资金投入到技术支持，从法规完善到人才培育，方方面面都在往更精细化的方向走。说实话，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心里是踏实的。政策层面已经意识到，光靠情怀留不住老房子，得有真金白银的投入，得有科学合理的规划。

但问题也跟着来了。活化这个词，这几年被喊得响亮，可真正做得好的案例到底有多少？

我给你们讲个事儿。去年我去浙江一个刚被列入保护名录的古镇调研，村里有个老匠人，做了一辈子木雕，手艺精湛得很。当地政府为了“活化”他的技艺，专门给他安排了展示空间，还搞了些体验活动。头几个月确实热闹，游客一批批地来拍照打卡。可时间一长，流量下来了，老匠人一个月接待的客人还不够他材料的开支。“活”了一阵子，又回到“死”的状态。

这个案例让我思考了很久。活化不是简单地把人从后台推到前台，也不是机械地搞几场表演就算完事。它需要系统性的思维，需要把居住功能、生产功能、旅游功能有机融合，需要让原住民成为活化的主体而不是旁观者。

【政策春风与市场雨露：两股力量要拧成一股绳】

说到这儿，我想聊聊入境旅游这个话题。中国旅游报有个专题专门聚焦入境旅游高质量发展，读完后我很受启发。

入境旅游的恢复和增长，对古镇古村来说既是机遇也是考验。机遇在于，外国游客对真实的中国传统文化体验有着强烈需求，古镇古村的独特风貌恰恰是最好的载体。考验在于，我们能不能提供足够优质的服务和深度的文化体验，而不是让老外来了只能拍照买纪念品？

我认识一个做入境游的导游朋友，他跟我抱怨过一件事。有老外团点名要去某个古镇，结果去了之后大失所望——商业化太严重，千篇一律的奶茶店、网红打卡点，老外直摇头，觉得“这跟其他城市的老街没什么区别”。你说冤不冤？辛辛苦苦打造的品牌，就这么被同质化的操作给毁了。

这背后反映的是啥问题？是市场主体和监管机制之间的衔接还不够顺畅。文旅部有个网上举报投诉处理系统，说起来是保护消费者权益的，可我在调研中发现，很多游客遇到问题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投诉，或者投诉了石沉大海。监管的触角如果伸不到基层，市场的无序竞争就难以遏制。

政策信号其实一直在释放。从总书记强调中国式现代化对教育、科技、人才的需求，到文旅部落实全国人大建议政协提案的回复，方向都很明确：要高质量发展，要创新驱动，要人才培养。可这些顶层设计要真正落地为基层实践，中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【原住民的笑容，才是最好的答卷】

聊了这么多政策和市场，我想把镜头对准那些真正住在古镇古村里的人。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翁。

我有个习惯，每到一个地方调研，都会找当地的老住户聊聊天。不是那种被安排好的走访，就是随机地坐在巷子口、大树下，跟大爷大妈们扯扯家常。

在江西婺源的篁岭村，我遇到一位李大爷，七十多岁了，身体还挺硬朗。他家的老宅子有上百年历史，早就列入了保护名录。我问他愿不愿意搬到城里去住，他摆摆手说：“在这住了一辈子，习惯了。城里那鸽子笼我住不惯。”我又问他，现在搞旅游，对生活有没有影响。他想了想，说影响肯定有，游客多了吵是吵点，但村里路修了，污水管网也铺了，环境比以前好多了。最让他高兴的是，他儿子前几年从外地回来开了个民宿，生意还不错。“要是搁以前，这穷山沟里哪个年轻人愿意待？”

李大爷的话很朴实，却道出了一个朴素的道理：活化也好，保护也好，最终得让原住民得到实惠，才能可持续。

当然，这里面的平衡并不好把握。游客多了，商业气息浓了，原住民的日常生活难免受到影响。有些地方出现了原住民外迁、古镇变成“空心化”景区的现象，这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破坏——没有了生活气息的古镇，不就是个大型布景吗？

所以我特别认同一个观点：古镇古村的保护不是把它们封存起来供人瞻仰，而是要让它们继续承载真实的生活，只是在生活的内容和形式上做一些与时俱进的调整。

【数字化这把双刃剑：用好了是利器，用歪了是灾难】

接下来我想说说数字化这个事儿。

这几年但凡跟文旅沾边的会议，数字化都是热门话题。从预约系统到智能导览，从VR体验到直播推广，各种新技术新手段层出不穷。我倒不是反对数字化，恰恰相反，我认为数字化是古镇古村活化的重要工具。但怎么用、用到什么程度，这里头学问大了去了。

我见过一些古镇，搞了挺先进的信息化系统，什么人脸识别、智能监控、线上预约，一应俱全。可到了实地一看，游客体验并不好——系统操作复杂，老年游客根本玩不转；过度依赖技术，反而削弱了人与人之间那种有温度的互动。

数字化应该是手段而不应该是目的。它解决的是效率问题，而不是文化问题。那些真正能打动游客的东西——老建筑的营造智慧、传统手艺的温度、民间故事的韵味——这些东西是数字化替代不了的。

【让年轻人回来，让故事继续】

说到古镇古村的未来，我有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担忧：谁来守护这些老地方？

现在的情况是，年轻人普遍往外跑，老年人留守成了常态。长此以往，等这批老人走了，那些老手艺老传说，会不会也跟着消逝？

可喜的是，这几年情况在起变化。我注意到不少地方在推动“青年返乡创业”方面的力度越来越大。有提供创业补贴的，有给予场地支持的，有组织技能培训的，各种政策都在往这个方向倾斜。有些年轻人确实回来了，开民宿、做文创、当非遗传承人，把外面的新鲜理念带回来，给古镇古村注入了新活力。

但实话实说，力度还是不够，路径还不够顺畅。年轻人创业最缺的是启动资金和风险保障，这两块如果不能有效解决，仅靠情怀是留不住人的。

我记得在西江千户苗寨遇到过一个叫小杨的姑娘，大学毕业没几年，选择回老家做蜡染产品的开发和销售。她的店开在核心景区边上，位置不错，但租金压力也不小。她跟我说，最难的不是卖货，而是怎么让传统工艺被年轻人接受，怎么让古老的纹样讲出新故事。“光是复刻老祖宗的东西不够，得让它活起来。”小杨的话让我印象很深。这姑娘有想法，也有行动力，是真正在做文化传承与创新融合的事儿。

【路还很长，但方向是对的】

写到最后，我想跟文旅同行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。

古镇古村的活化与保护，真的是一道复杂的命题。它涉及文化传承与经济发展，涉及原住民权益与游客体验，涉及政府主导与市场调节，涉及传统保留与创新突破，方方面面的关系交织在一起，很难用一个简单的答案来回答。

但有一点我是坚信的：只要我们始终把“让人过得更好”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，只要我们真正尊重历史的厚度和文化的温度，只要我们愿意俯下身去听听那些老巷子里的脚步声和叹息声，那么这条路再难走，也一定能走得通。

那些散落在祖国大地上的古镇古村，是先人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。它们不应该只是相册里的风景，更应该是活着的、有呼吸的、能承载一代代人生活记忆的生命空间。

保护它们，是我们的责任。活化它们，是我们的智慧。而让它们继续生长下去，则是我们对未来的承诺。

愿每一座古镇都能留住乡愁，愿每一个古村都能拥抱明天。

#古镇古村保护 #文旅融合 #乡村振兴 #传统文化 #非遗传承